不详气息的黑魔法炸响在小狗龙的身侧, 最终消弭于小狗龙那一身魔抗极高的龙鳞中。

西泽尔这次是真的没听清, 他抬手挥散了周身难闻的黑雾，扭头往雷利恩斯前凑了凑, 偏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
这个角度雷利恩斯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尤为明显。

他似乎是在懊恼自己在不恰当的时机说出了不恰当的话。

西泽尔知道雷利恩斯一向是个恪守戒律，严于律己的人，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，对自己的要求严肃到令人发指，在他的身边仿佛不存在发生意外的可能性。

可能是和恶魔待久了，西泽尔自己也染上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恶趣味，喜欢看这样的人在自己面前失态，喜欢看他隐藏在金色发丝下的耳朵染上红色，喜欢看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崩盘，喜欢看那对宝石一样的绿眼睛里流露出不一样的色彩。

第一次见面西泽尔就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灵魂很漂亮。很干净很绚烂，像是点燃了一整片夜空的烟花。

西泽尔：“我答应了。”

雷利恩斯浑身一僵。

西泽尔歪歪头，有些疑惑：“刚刚那个氛围，你难道不是在向我告白吗？”

雷利恩斯慌忙之下似乎咬到了舌头，低低地“唔”了一声，又有红色蔓延上他冷白的脸颊。

“是……是这样的！”

龙背上沉默了一阵，西泽尔非常耐心地等到了雷利恩斯试探性握住他的手。

两人的视线并没有相交，只是距离渐渐近了，西泽尔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。

身后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，骑士的肌肉紧绷，热度惊人。

圣骑士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，“抱歉，现在才说这些可能有些晚，但是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你了，那次雪原上的初见，你的红眼睛很漂亮，像深渊里的太阳，我对这方面的感情不是很了解，之后才明白那是喜欢。”

第一次见面时西泽尔披着长袍站在雪怪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赤色的眼珠微微发着光，和巨大的危机感一起袭来的是心脏猛然漏跳一拍的陌生悸动。

那是一种很奇妙的，混合着危险与心动的悸动。

雪原啊。西泽尔有些愣神，其实现在距离初见也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，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多，让他回忆起来的时候恍然隔世。

“西泽尔。”圣骑士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响起，带着一种要蔓延到心底的痒意。

“我知道还没有解决身上诅咒的时候说这个有些不负责任，但是。”雷利恩斯的声音低沉又庄重，碧绿的眼睛凝视着他：“你愿意选择我成为你的伴侣吗？我将会把余生所有的忠诚与信仰献给你，我将爱你胜过爱世间任何人。”

年轻的骑士急着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爱人。

太，太快了吧！西泽尔人傻了，他以为他们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他调戏害羞的雷利恩斯，谈一段时间的恋爱再考虑之后的问题。

谁教你上来就求婚的啊？

这对吗？这不对吧？

“不行吗？是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？”长久没有得到回应的雷利恩斯眼神一点点暗淡了下来，有点像是奶奶家的大金毛委屈的样子。

西泽尔的心没由来的软了几分，他看着雷利恩斯盛满了爱意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，于是他和雷利恩斯十指相扣，额头抵着额头，低声应和，“嗯。”

小狗龙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，发狂似的朝周围猛喷火，把周围的空气烤的滚烫。

像个失恋了喝醉酒在深夜大哭大闹的醉鬼。

西泽尔往前挪了挪，拍拍小狗龙的头，“快到地方了，少喷点火别把我魔王城点了……啊？哎？！”

极速上升的音调昭示着西泽尔此刻的茫然无措。

不是，他那么大一座魔王城呢，下面这座燃烧着火焰的废墟是什么地方？

他漂亮的城墙塌了半边，碎石头滚得到处都是，瞭望台拦腰斩断，飘在上面的宫殿整座砸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