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周晚欲
玫瑰走了过来,笑道:“老师,我可以了,咱们开始吧。”
说话时,状似无意地瞥了陈咿一眼,眼底有胜券在握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姚玫瑰把班牌给她,对大家说:“好了,现在评选开始,你们都认真看。”
季诗接过班牌的瞬间,背立刻挺得笔直,她举起班牌,整个人舒展而挺拔,步态从容地迈出第一步,接着是第二步,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。
她平视前方,嘴角微扬,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,精神面貌积极向上。
她走完来回两趟,转身面对大家,站定。
掌声响起,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:
“还比什么啊,季诗赢麻了。”
“人家陈咿也不差啊。”
“陈咿身体不舒服嘛,再说季诗太有诚意了,准备那么充分,表现又一点瑕疵都没有。”
“就是啊,我现在就想投季诗了。”
“都别说话了!”
许清嶙低喝一声,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季诗原本听得心花怒放,听到许清嶙的声音,她的脸色变了变,看向他。
他就这么笔直地站在人群里,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表情因担忧变得冷硬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陈咿。
陈咿没有看向任何人。
只面对着大家沉默了三秒,就在众人不解,以为她要临阵脱逃的时候,她做了个令众人大跌眼镜的动作——
她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脱衣服。
今天上午有一场语文公开课,老师要求大家穿礼服款校服到校,她中午没回家,校服换下来放在储物柜里。
刚才趁着去医务室的时间,她让赵致政帮她把礼服拿下来,处理完伤口之后,她换上了这套校服。
由于校裤没脱,运动款校服外套她还专门和赵致政互换了,男生款式一八五的型号,肥肥大大的,拉链拉到顶,再把裙子往上掖一掖,她那么瘦,里面的校服就看不见了。
这会儿,她把校服外套脱掉,随手丢到一边,再弯下腰,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,淡定地把校裤脱下来,反正外面有校裙,并无任何不妥。
校裤仍然被她随手丢到校服旁,没有了那层布料的遮挡,大家都看清楚了她受伤的膝盖。
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大了,嘴巴微微张开,眉毛抬到了几乎要消失的高度。
他们的反应让陈咿很满意。
碘伏本身是深褐色,处理过伤口之后,会让伤口看起来更狰狞可怖,更疼痛钻心。
这才是她去医务室的目的。
她忍耐着身体的不适,目光笃定如猎豹,不闪烁,不回避,不躲藏,径直走过去,从姚玫瑰手里接过班牌。
她的手指在金属边框上紧紧握了一下,这块牌子比想象中沉,各种意义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扬起嘴角,微笑。
迈出第一步。
她的胳膊因为用力,变得肉眼可见的紧绷和硬。
她的脊背挺得如女兵,像一棵在风雪中站了很多年的松树,不曾弯折过。
她的步子比季诗还要标准,步幅、步频、落地的位置,都无可挑剔。
尽管她此刻脸色苍白,虚汗淋漓。
但没有一个人担心她会晕倒。
因为她的表情十分坚定。
是那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委屈之后,反倒变得更坚决的力量,从她的身体深处喷薄而出。
这是让人深受感动的。
周围什么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许清嶙看着她。
他当然能看出她有多么不舒服,她每走一步路,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。
可他有多心疼她,就有多佩服她,他发现,他好像又更了解了她一点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许清嶙知道,他就是知道——
她的倔强和固执,不过是表象。
她只是在用自己的行动,在给她认可的世界投票。
她不想把制定规则的话语权,交给她不认可的那一方。
她不能看着她瞧不起的人赢。
不甘心让光明磊落的心被戏耍,被伤害,从而让卑劣占据高地。
这就是她坚持的意义。
这是她的英雄主义。
季诗站在那里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。
陈咿在全班同学面前,走完了两个来回。
最后一个转身的时候,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但她稳住了,把班牌稳稳地定在地上。
她其实并不满意自己的表现。
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,私底下练习的自己有多优秀。
姚玫瑰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集中注意,她要开始讲话了。
待大家都安静下来,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,她才开口:“大家刚才也都看完两位同学的表现了,下面开始投票吧。”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:“选季诗的